第1章

作者:A佚名者更新时间:2026-08-12 16:43:17字数:4889字

  我蹲在酒店洗手间的隔间里,手里捏着一张B超单,外面是我老公的声音。
  “今天求婚,你别闹出人命就行。”
  他说得很轻,像在哄人。
  紧接着,另一个女人笑了,声音甜得发腻:“那你老婆呢?她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吗?”
  “她?”裴砚礼嗤了一声,“她那种人,生不生都一样。等我拿到她外公留下的那套老宅,她爱滚哪滚哪。”
  我低头看着B超单。
  宫内早孕,七周。
  今天是我和裴砚礼结婚三周年。我提前下班,想把怀孕的事告诉他。结果在他给小三办的求婚宴上,先听见了我自己的死刑通知书。
  我没哭。
  我只是把B超单折好,塞回包里,推开隔间门走出去。
  镜子里,我脸白得像鬼。
  外面宴会厅正放着生日歌,不对,是求婚曲。花墙、香槟塔、屏幕上滚动着他们的合照,拍得像偶像剧。
  裴砚礼穿着我亲手熨好的西装,单膝跪地,把戒指递给黎漾。
  周围一片起哄。
  “嫁给他!嫁给他!”
  我站在门口,听见有人认出我。
  “那不是裴总太太吗?”
  气氛只僵了一秒。
  裴砚礼回头,看见我,脸上没有慌,只有不耐烦。
  “谁让你来的?”
  我笑了笑:“你结婚纪念日不回家,我来看看你死没死。”
  全场安静。
  黎漾眼圈一下就红了,往裴砚礼身后缩:“砚礼,我不是故意的,我说了别瞒姐姐——”
  “谁是你姐姐?”我走上台,盯着她,“你妈生你的时候,给你多长了张脸,专门捡别人老公?”
  “沈雾栀!”裴砚礼猛地站起来,压低声音警告我,“别在这儿发疯。”
  “发疯?”我看着他,“你拿我的钱养小三,现在嫌我发疯?”
 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偷拍视频。
  裴砚礼最要脸,我偏要撕他的脸。
  “诸位,你们脚下这场地、头顶这灯、连你们喝的香槟,花的都是我的钱。”我抬手指着那面花墙,“包括这九万八的玫瑰,也是从我们夫妻共同账户划出去的。裴砚礼,你求婚都这么抠,花老婆的钱,跪小三的人,腿不麻吗?”
  一片倒吸冷气。
  黎漾眼泪啪嗒啪嗒掉,像我才是第三者。
  裴砚礼脸色难看,一把拽住我的手腕:“你跟我出去。”
  我甩开他:“出去干什么?继续骗我?”
  “你够了!”
  “够?”我从包里抽出那张B超单,直接拍到他胸口,“我怀孕了,七周。你说,够不够?”
  他愣住了。
  黎漾的脸,唰地白了。
  我本来以为,就算他烂透了,听见这个孩子,也会有一秒犹豫。
  可下一秒,他说:“打掉。”
  两个字,像锤子砸在我耳朵里。
 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你说什么?”
  “我说,打掉。”裴砚礼盯着我,语气冷得可怕,“沈雾栀,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。你先回去,别在这里丢人。”
  我忽然笑了。
  “丢人?”我眼眶发热,“裴砚礼,出轨的人是你,求婚的人是你,让我打胎的人还是你,你居然还嫌我丢人?”
  黎漾突然捂着肚子,弱弱开口:“砚礼,我有点不舒服……”
  裴砚礼立刻扶住她,紧张得像天塌了:“怎么了?”
  她咬着唇,低声说:“可能是宝宝……”
 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  “宝宝?”
  裴砚礼没看我,直接把黎漾抱起来,冲向门口。
  擦肩而过时,他扔下一句:“你要闹,回家再闹。”
  我站在原地,像被人扒光了丢在灯底下。
  周围窃窃私语,手机镜头对着我,像无数把刀。
  有人说:“原来正宫才是笑话啊。”
  有人说:“那女的也怀了?”
  还有人说:“啧,男人真狠。”
  我弯腰想捡地上的B超单,肚子忽然一抽,疼得我脸色发白。
  脚边,有血。
  我下意识捂住小腹,想叫人,耳边却一阵阵发空。
  最后看见的,是屏幕上那行求婚词。
  ——余生请多指教,黎漾小姐。
  再醒来时,我在医院。
  病房里没人。
  护士看我醒了,表情有点复杂:“你家属呢?”
  我张了张嘴,喉咙发干:“孩子呢?”
  护士沉默两秒:“先保胎,但情况不好。你情绪不能再受刺激了。”
  我闭上眼,指甲掐进掌心。
  过了一会儿,病房门开了。
  我以为是裴砚礼,结果进来的是我婆婆江月琴。
  她走到床边,先看了眼我的肚子,第一句话却是:“听说你在酒店闹得挺难看。”
  我差点笑出声。
  “您儿子出轨,您心疼的是他的脸面?”
  “男人在外面有点应酬很正常。”江月琴坐下,语气像在讲道理,“你结婚三年没生,砚礼压力也大。现在漾漾怀了,我们裴家不能断后。”
  “所以呢?”
  “所以你识趣点。”她从包里拿出一份协议,放到我被子上,“离婚,净身出户。老宅的过户手续一并签了。你肚子里这个,既然不稳,就别留了。”
  我盯着那份协议,忽然觉得可笑。
  原来他们不只是出轨。
  他们是早就算好了。
  我外公去世前,留给我一套老宅,地段极好。那片旧城改造消息还没公开,裴砚礼却提前知道了。他娶我,哄我,忍我三年,原来就为了那套宅子。
  我抬头看着江月琴:“消息挺灵通啊,旧改文件还没下,你们就惦记上了?”
  她脸色一变:“你胡说什么?”
  “我胡说?”我慢慢坐起来,腹部一阵疼,我忍着,“您儿子连装都不装了,还要我继续当傻子?”
  江月琴见我不接协议,直接冷了脸:“沈雾栀,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你爸死得早,你妈改嫁后连你电话都不接,你以为还有谁给你撑腰?”
  这句话像针,扎得我一疼。
  是,我没靠山。
  我爸车祸去世后,我妈很快改嫁,带着新家庭去了国外。这些年,我是外公带大的。外公走后,我就只剩自己。
  裴砚礼就是看准了这点。
  我抬手,把协议撕了。
  “想要老宅,让裴砚礼自己来跪着求我。”
  江月琴气得发抖:“你——”
  病房门这时又开了。
  裴砚礼来了。
 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风,脸色沉,像是专门来处理麻烦的。
  江月琴立刻起身:“你来得正好,她不肯签。”
  裴砚礼看着我,视线扫过我苍白的脸,停了两秒,最终还是冷下来。
  “雾栀,我们谈谈。”
  “谈什么?谈你怎么一边让我打胎,一边陪黎漾产检?”
  他皱眉:“她比你更需要人照顾。”
  “因为她肚子里的才是你的宝贝?”我盯着他,“那我肚子里的算什么?”
  他沉默几秒,说:“那天的事,是你先闹大的。”
  我一下就明白了。
  到这一步,他还是觉得错在我。
  我笑了:“行,那就别谈了。离婚吧。”
  裴砚礼像是早料到了,反而松了口气:“可以,但你得把老宅过户给我。那套房子,本来就是婚后共同规划的资产。”
  “放屁。”我声音不大,却很硬,“那是我婚前继承。”
  “可这些年翻修的钱,是我出的。”
  “你出的是我给你的卡。”
  他脸色一沉。
  江月琴忍不住插话:“你一个女人,要那种破宅子有什么用?旧得漏雨,留着也是晦气!”
 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,忽然问:“黎漾肚子里几个月了?”
  裴砚礼眼神闪了一下: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  “比我大吧?”我盯着他,“所以你在我怀孕前,就已经跟她有孩子了。”
  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  答案很明显了。
  我心口像被人生生撕开一道口子,疼得发麻。
  裴砚礼有一瞬的不自在,但很快又压下去:“事情已经这样了,再闹没意义。你签字,我会补偿你。”
  “补偿多少?”
  “二十万。”
  我盯着他,差点气笑。
  结婚三年,我陪他从一个快倒闭的小公司熬到今天。我熬夜给他做方案,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,用外公的人脉替他铺路。现在,他拿二十万,买我的婚姻,买我孩子的命,买我外公的房子。
  我点点头:“行。”
  江月琴眼睛一亮。
  裴砚礼也松了口气:“你想通就好。”
  我抬手,指向门外:“滚出去。把律师叫来。我要你们当着所有人的面,签一份婚内财产追溯协议。你这些年从我这里拿走多少,我一分一分算。”
  “沈雾栀!”裴砚礼终于怒了,“你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  “脸?”我抓起床头的水杯,狠狠砸到他脚边,“你在求婚宴上把我的脸踩烂的时候,怎么不说脸?”
  玻璃炸开。
  护士冲进来。
  场面乱成一团。
  而我肚子又是一阵坠痛,眼前发黑,整个人往后倒。
  昏过去前,我只听见护士尖叫。
  “病人出血了!快叫医生!”
  ……
  我第二次醒来,已经是半夜。
  病房灯很暗。
  医生站在床边,低声说:“很遗憾,孩子没保住。”
  我睁着眼,好半天没说话。
  医生又说:“另外,你之前一直没做完整检查。今天发现你子宫壁很薄,这次流产之后,再怀孕会比较难。”
  难,不是完全不能。
  可我听懂了。
  对现在的我来说,和判死刑差不多。
  医生走后,我一个人在床上躺了很久。
  手机一直在震。
  我打开看,全是热搜推送。
  #裴氏总裁求婚现场正宫砸场#
  #怀孕妻子闹宴会后送医#
  #豪门三角恋#
  视频拍得很清楚。
  我像个疯子一样站在灯下,满脸狼狈。
  评论一半骂裴砚礼,一半骂我不体面。
  最刺眼的一条是黎漾刚发的朋友圈截图。
  【谢谢你坚定选择我和宝宝。别怕流言,真爱无罪。】
  配图是一只男人的手,握着她的手。
  那只手上,还戴着我买的婚戒。
  我盯着那张图,忽然不想哭了。
  哭没用。
  我失去孩子的那一刻开始,就不想做受害者了。
  第二天一早,我拔了针,直接出院。
  医生拦我:“你现在身体很差,至少休养一周。”
  “休养给谁看?”我扯了扯嘴角,“仇人不会因为我虚弱就下手轻点。”
  我先回了趟家。
  严格说,是婚房。
  一开门,就闻到陌生的香水味。
  玄关多了一双女鞋,粉的,很扎眼。
  我顺着声音走过去,黎漾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燕窝,江月琴在旁边削水果,像伺候皇后。
  看到我,两个人都愣了。
  江月琴先反应过来:“你回来干什么?”
  我看着黎漾:“这是我家,我不能回?”
  黎漾捧着碗,故作无辜:“姐姐,你别误会。砚礼说我胎不稳,让我先住过来……”
  “住过来?”我笑了,“你是小三,不是月嫂,住我家坐月子来了?”
  她眼圈立刻红了:“我没有那个意思……”
  “没有就滚。”
  江月琴把水果刀往桌上一放:“该滚的是你!砚礼已经答应让漾漾住进来,你少在这儿撒野!”
  “他答应?”我扫了一眼客厅,“那他有没有答应,把我妈的遗物也给她用?”
  两人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。
  茶几上放着一只玉镯。
  那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。
  现在戴在黎漾手上。
  我走过去,声音一下冷了:“摘下来。”
  黎漾下意识捂住手腕:“这是砚礼送我的……”
  “我再说一遍,摘下来。”
  她不动。
  我直接伸手。
  她尖叫一声,碗砸在地上,顺势往后一倒,像是我推了她。
  江月琴立刻扑过来扯我头发:“你个贱人!你想害死我孙子!”
  我反手一巴掌扇过去。
  “啪”的一声,客厅静了。
  江月琴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  我也愣了一下。
  以前我再生气,都没动过手。
  可这一巴掌下去,我心里居然有点痛快。
  发疯文学,原来真有用。
  黎漾开始哭:“姐姐,你流产了难过,我能理解,可你不能把气撒在我身上……”
  “闭嘴。”我一把扯下她手上的玉镯,“你也配碰我妈的东西?”
  她突然扑上来抢,镯子在我们拉扯间“咔嚓”一声,断成了两截。
  那一瞬间,我脑子彻底空了。
  客厅门正好开了。
  裴砚礼回来了。
  他看见一地狼藉,看见哭成泪人的黎漾,看见捂脸的江月琴,也看见我手里断掉的镯子。
  他想都没想,冲过来就给了我一耳光。
  “沈雾栀,你闹够没有!”
  我被打得偏过头,耳朵嗡嗡作响。
  脸很疼。
  可最疼的,是我终于明白,我爱过的这个男人,已经死透了。
  我慢慢转回脸,看着他。
  “这是你第二次为了她打我。”
  裴砚礼手指僵了一下。
  大概也是这时候,他才看见我脸色有多差,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  可那点犹豫只维持了一秒。
  他还是站到了黎漾那边:“是你先动的手。”
  “是。”我点头,“我不仅想动手,我还想报警。”
  他皱眉:“你又要干什么?”
  我举起断镯:“这是我母亲遗物,价值八十六万,有鉴定书。她未经允许佩戴并损毁,属于侵占和故意毁坏财物。还有,”我看向客厅角落的监控,“刚才你妈先动手抓我头发,你后动手打我。验伤、录像、证人都在。要不要试试,今天谁先进去?”
  三个人都愣住了。
  他们大概没想到,我会突然这么硬。
  以前我总顾着体面,顾着婚姻,顾着给裴砚礼留脸。
  现在我什么都没了,自然也不怕撕。
  裴砚礼沉下脸:“你威胁我?”
  “对。”我抬眼,“我就是威胁你。”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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