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五岁那年,我亲手把新郎送进了派出所。
婚礼现场,我穿着三万块租来的主纱,手里却攥着一张孕检单。不是我的,是伴娘的。
她哭得梨花带雨,抱着我的腿说:“杳杳,我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太爱他了。”
我还没开口,台上的准新郎闻灼先冲下来,一把将她护在身后,像护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盛杳,你别发疯。”他压低声音警告我,“今天婚礼先办完,别让两家难看。”
我盯着他,突然笑了:“所以你让我替你们的孩子办婚礼?”
他脸色一变。
下一秒,闻灼的妈尖声骂我:“你一个孤儿院出来的,能嫁进我们闻家已经烧高香了!男人在外面犯点错怎么了?你肚子又不争气!”
全场宾客瞬间炸开。
有人举着手机拍,有人交头接耳。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,却异常清醒。
因为就在十分钟前,我在化妆间补妆时,还听见伴娘桑苒给人发语音:“等我生下闻家的长孙,盛杳这个挡路的,就该滚了。”
我把手里的孕检单拍在香槟塔上,玻璃碎了一地。
“办婚礼可以。”我看着闻灼,一字一句地说,“新娘换她,你们一家三口,锁死。”
闻灼脸沉下来:“你闹够了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我拿起话筒,声音传遍全场,“还有一件事,闻灼涉嫌偷拍视频敲诈女性,证据我已经发给警方了。”
这次,整个宴会厅彻底死寂。
闻灼猛地看向我,眼神第一次带了慌:“你胡说什么!”
我平静地晃了晃手机:“你电脑D盘,命名‘学习资料’,要我当众投屏吗?”
三分钟后,警察到了。
闻灼被带走时还在吼:“盛杳!你毁了我!”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狼狈的样子,只回了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
可我没想到,婚礼砸了,渣男进去了,我的人生却没迎来松口气,反而掉进了另一个更大的坑里。
因为闻灼被带走后,宴会厅最后一排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,忽然站了起来。
黑西装,冷白皮,眉眼锋利得像刀。
他看着我,慢条斯理地开口:“盛小姐,戏收一收。现在,该算我们的账了。”
我愣住:“我们认识?”
男人走到我面前,把一份文件递给我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——
《悦屿酒店收购交接责任书》。
而我在最下面,看见了自己的名字。
我懵了:“这是什么?”
男人垂眼看我,嗓音低冷:“你前男友昨天把你挂名成了酒店法人。今天婚礼现场涉警,媒体发酵,酒店股价受损。按流程,你要先赔我九千万。”
我差点当场气笑:“你谁啊?”
“岑妄。”他说,“现在,这家酒店是我的。”
我第一次知道,原来倒霉可以扎堆来。
前脚捉奸退婚,后脚负债九千万。
闻家跑得比谁都快,连婚礼定金都想让我一个人吞。
我站在空了大半的宴会厅里,头纱歪着,妆花了,身上还穿着那件行动不便的婚纱,像个被全世界围观过的笑话。
偏偏岑妄还站在我面前,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赔不起?”他看着我,“那就按另一种方式还。”
我警惕起来:“什么方式?”
他指尖轻敲文件,神情淡得要命:“和我结婚。”
我:“……你有病?”
“有。”他很平静,“需要一个合法妻子,应付家里催婚。你需要摆平这九千万,顺便避开闻家的后续脏水。各取所需。”
我盯着他,第一反应是这人比闻灼还疯。
“岑总,”我扯下头纱,直接扔到他怀里,“你看我像刚从一个火坑里爬出来,就急着跳另一个火坑的人吗?”
他接住头纱,居然没生气,只低头闻了一下。
我怔住。
他抬眼,目光落在我唇上:“你身上的白茶味,和我记忆里一样。”
我后背一麻:“我们以前见过?”
“你不记得。”他语气很淡,“但我记得。”
说完他把一张名片塞进我手里:“今晚十二点前,给我答复。过时,我按商业流程起诉你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他又停了一下,没回头。
“对了,你前未婚夫的偷拍视频里,受害者不止一个。有人已经开始删证据了。你一个人,护不住自己。”
那一刻,我第一次认真看了看这个叫岑妄的男人。
我不喜欢受人威胁。
可我更讨厌被动挨打。
所以当晚十一点五十八分,我拨通了他的电话。
“岑总,”我靠在酒店洗手间门边,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,“结婚可以。”
他那边很安静,只回了两个字:“条件。”
“第一,协议婚姻,一年后离。第二,你帮我把闻家和桑苒按死。第三,婚内不同房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轻笑了一声,声音低低的,像贴着我耳朵。
“前两个可以。第三个,不行。”
我耳朵一热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他慢悠悠地说,“盛杳,我娶老婆,不是请室友。”
第二天一早,我就见识到了什么叫效率。
早上九点,我和岑妄领了证。
早上十点,闻家偷税和偷拍视频的新闻爆了热搜。
中午十二点,桑苒被扒出早就知道偷拍视频的事,还帮忙哄骗受害女孩删记录,网友把她骂上了天。
下午两点,我刚回到出租屋,就看见房东站在门口,一脸为难。
“杳杳,不是我不讲情面,是有人把这套房买了,要你今天搬。”
我第一反应就是闻家又来恶心我。
结果下一秒,一辆黑色库里南停在楼下。
岑妄从车上下来,长腿迈过积水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搬什么。”他看着我,“回家。”
我:“那不是你家吗?”
“结婚证上,配偶栏写的是你。”他看了一眼我身后的两个行李箱,“盛太太,矜持点。别让邻居以为我虐待你。”
我想骂人,但想到那九千万,只能忍。
上车后,我故意坐得离他很远。
车开出去一段,岑妄忽然问:“你怕我?”
“我怕神经病。”我说。
他偏头看我,眼底居然有点笑:“那昨晚还敢嫁?”
“因为你比闻家好用。”
“只是好用?”
“目前是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可等车停进岑家老宅,我才知道“应付催婚”这四个字有多坑。
客厅里坐了一圈人,像三堂会审。
最中间的老太太一看见我就皱眉:“这就是你突然领回来的妻子?婚礼当天被退婚那个?”
我心里一沉。
岑妄却直接牵住我的手,十指扣紧。
“奶奶,”他语气平静,“不是被退婚,是她不要那废物,转头嫁了我。您要夸,也该夸我捡漏快。”
我差点呛住。
老太太脸色更差了:“你为了气家里,什么女人都往家带?”
我正想回怼,岑妄突然把我往怀里一带。
我整个人撞上他胸口,腰被他稳稳扣住。
他低头问我,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:“老婆,委屈吗?”
我:“……”
这男人演上瘾了。
可下一秒,他拇指在我后腰轻轻摩挲了一下,隔着薄薄的布料,热得惊人。
我头皮一炸,差点腿软。
他却一本正经地替我说:“她脸皮薄,不好意思开口。但委屈肯定有,所以以后谁再拿她过去说事,就是跟我过不去。”
客厅安静了一瞬。
岑妄的小姑嗤笑:“装什么深情,谁不知道你从来不近女色。”
“以前不近。”岑妄淡淡道,“现在改了。”
说完,他当着全家人的面,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。
像羽毛擦过,轻得要命。
可我还是僵了。
岑家人也僵了。
只有岑妄神色自若:“还有问题吗?”
没人说话。
我被他一路抱着肩带上楼,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推开。
“岑妄,你占便宜占上瘾了?”
他关上门,反手把我困在门板和他之间。
“盛杳,是你说要我配合演戏。”他低下头,离我很近,“我很敬业。”
我呼吸一乱:“那你手往哪放?”
“后腰。”他答得理直气壮,“再往下一寸,才算占便宜。”
我脸一下就烧了:“你——”
“放心。”他看着我,声音低得发哑,“你不同意,我不碰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很沉,沉得不像开玩笑。
我忽然没那么慌了。
可下一秒,他又补了一句:“但你要是同意,我也不会客气。”
我:“……”
狗男人。
我转身去看房间,结果更想骂人。
偌大的主卧,只有一张床。
“你不是说协议婚姻?”我指着床,“客房呢?”
“奶奶盯得紧。”他走到酒柜边倒水,“分房睡,明天就传到全家耳朵里。”
我咬牙:“那我睡沙发。”
“随你。”
我真去抱被子了。
结果半夜两点,一道雷直接把我从沙发上劈醒。我从小怕打雷,偏偏岑家老宅树多,窗外风声像鬼哭。
又一道闪电劈下来,我没忍住,抱着被子就冲到了床边。
岑妄还没睡,正靠着床头看文件。
他抬眼看我,神情淡定得像早料到了一样:“怎么,盛太太查岗?”
我硬着头皮:“我怕雷。就……借半边床。”
他把文件合上,往里挪了挪:“上来。”
我刚躺下,就听见一声炸雷,手比脑子快,直接抓住了他的睡衣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喉结滚了滚:“盛杳。”
“干吗?”
“你再往上抓一点,”他声音有点哑,“我今晚就不一定守约了。”
我低头一看,才发现自己慌乱中抓的位置,正好是他胸口往下。
我像被烫到一样想松手,却被他反手握住。
掌心贴掌心,热得吓人。
“别动。”他看着窗外,“打完这阵雷再说。”
我就这么僵着不敢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忽然问:“为什么一点都不意外我能这么快收拾闻家?”
“因为你看着就不像好人。”我小声说。
他居然笑了,胸腔微震,连带着我掌心都麻了。
“盛杳,”他垂眼看我,“你知不知道,你高中在巷子口救过一个人?”
我愣住:“什么?”
“一个被人堵着打的男生。”他说,“你拿着板砖,砸了领头那个的头,还报警了。”
我脑子里猛地一闪。
高二那年,我确实在补课回家的路上,救过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。天太黑,我只记得他长得很好看,眼神却凶得吓人。
我当时把校服外套扔给他,骂了句“想活命就跟我走”。
后来警察来了,他被人接走了。
我再也没见过他。
我怔怔看着岑妄:“那个是你?”
“嗯。”他盯着我,眼神一点点深下去,“你不记得我,但我记了你十年。”
我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。
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。
点开第一秒,我浑身血都凉了。
画面里,是我在大学宿舍换衣服的偷拍视频。
下一条信息紧跟着跳出来。
“闻灼进去了,但你猜,这些视频还会不会流出去?”
“明天中午十二点,一个人来见我。”
“否则,你和那些女孩,一起完。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