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还有三年

作者:吟饮更新时间:2018-12-07 09:58:37字数:1746字

  放眼望去,天地间除了白茫茫的雪之外,满是哀鸿一片。

  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叟凄凄惨惨地站在雪地中,枯槁的手指指着天空含泪怒问,“老天爷真的不给寻常百姓一条活路了吗?”

  卫蓁就站在那老人身前,可似乎老人根本看不到她。

  浑浊的老泪盈满眼眶,卫蓁看着眼前的惨景,听着老叟嘶声的质问,心肝儿都在发颤。

  眼前的画面再次一遍,出现在卫蓁眼前的是那朱红的院墙与热气逼人的暖屋。

  一群人围坐在饭桌前,屋内的炭盆烧的火热,尽管屋外已如寒冬,但屋内的人却热的满头大汗,摆放在饭桌上的菜肴虽然样式略显单一,但是那大块大块的肉却一点都不少。

  一个小孩仰起头问坐在主位上的男人,“姑父,我们一家投奔而来,路上所过之处,遍地皆是饿殍。不知府中可有余粮,能否接济一下难民?”

  坐在主位上端着酒盏的男人脸色微沉,将目光看向坐在那小孩旁边的男人,“妹夫,你把这孩子教的可真好。只不过忒过单纯了些,府中的确有余粮不假,但是我哪敢拿出去接济难民?”

  “若是开了这个口子,怕是往后想堵都堵不住了。那些难民为了争夺一口吃的,什么都能做得出来,若是让他们知道我们府中有余粮,恐怕这宅子都能给我拆了……天灾降下,就算是仁慈的善人,也只能舍大家保小家,以求在这天灾里活下去。”

  小孩还想再说,却被他母亲掐了一把,童稚的脸上写满了不解,但终归是害怕母亲的眼神,怯怯地闭上了嘴。

  卫蓁似乎就站在那间屋子里,她能闻到桌上饭食传来的扑鼻香味,伸手想要抓一把,却什么都抓不到。

  她怅然地走向屋子的另外一边,只见那书桌上摆这一张墨迹未干的纸,上面写着‘去年冬月,天降大雪,一年不化,流水成冰,死伤万万。’

  落款中写的时间是“庆历八年”。

  ……

  卫蓁住的那间屋子里,陈婆子正在她严三郎嘀咕。

  “三郎,你说你这媳妇是不是有问题?娘就看不明白了,每天早晨她都要摆弄那几个苞米棒子,不知道她是有什么用,你说你这媳妇是不是在算计什么?”

  严三郎一大早就起来看书温习功课,到了吃早饭的时间,他感觉肚子有些空了,放下书本同陈婆子说,“娘,你想多了吧,我看蓁娘是刚嫁过来不习惯,或许还有些想回娘家,这才每天拨弄着苞米棒子数日子,等过一段时间习惯下来就好了。”

  陈婆子不信,她隔着窗户遥遥一指灶房方向,问严三郎,“三郎,你看她在干什么?虽说起的不晚,但是干什么活儿都在磨洋工,娘心里不踏实啊,怎么给你找了这么一个懒婆娘,你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?”

  严三郎回答,“蓁娘出身本来就好,嫁给我属于下嫁,乍来肯定干不惯农家的活儿,你让她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。娘,你可别给蓁娘挑刺,有什么问题我和她说,婆媳关系本来就不好处,万一你俩闹僵了,那最后夹在中间受气的还不是我?”

  陈婆子虎下脸来,用巴掌拍了一下严三郎的书桌,气得心肝都疼,“老祖宗果然不骗人,娶了媳妇就忘了娘,你严钊也是一个白眼狼!”

  “老娘掏心掏肺地对你好,结果新媳妇才过门不到一个月,你就替你媳妇儿提防老娘了?”

  严三郎笑而不语,自家媳妇儿,自己不疼让谁疼?

  万一真被别人疼了,那自己头顶的绿草大概可以放羊了吧!

  陈婆子也就是嘴里说说,她打心眼里偏疼小儿子和小闺女,哪能真让严三郎夹在亲娘和亲媳妇儿中间难做人?

  不然以卫蓁刚嫁进来时那什么都不会的架势,陈婆子早就把卫蓁骂的鼻血喷出来了,怎么可能给卫蓁时间,让卫蓁慢慢学?

  陈婆子发自内心地觉得,自己对卫蓁是真的不错,她觉得三郎是要考功名的,不应该有一个地里刨食的媳妇儿,所以从未动过让卫蓁下地干农活的心思。

  就凭这一点,她就算是十里八乡中最好的婆婆!这样想着,陈婆子差点在自我催眠中美得开了花……

  可是下一瞬,灶房里传来的‘咣咣当当’就将陈婆子从美梦中拉回现实。

  陈婆子抄着一脚小碎步奔去灶房,见年前新铸的铁锅被摔在地上,心疼地捡起来一看,铁锅下有一个核桃大小的疤,肺都要气炸了。

  “你个懒婆娘,到底要干什么?让你下地你不行,让你养猪你不行,让你烧水煮个饭,你都能把锅给我摔了!”

  “你真以为自己还是县令家的二小姐呢?是不是摔个锅就觉得我老婆子不用你做饭了,往后我老婆子做好饭给你吃?做你的春秋大梦呢!”

  卫蓁没有搭腔,她目光里有些空落,等她从震惊里回过神时,脸都被吓白了!

  那纸上的落款写的是庆历八年,而纸上写的是‘去年冬月’,可不就是庆历七年冬月,天降大雪,一年不化,死伤万万人!

  “三郎,现在是什么时间?”卫蓁白着一张脸朝她住的屋子喊。

吟饮(作者)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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