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作者:A佚名者更新时间:2026-08-12 16:43:53字数:6215字

  第一次在直播间里刷到闻晏,是在我被全网骂上热搜的那天。
  弹幕一片乌烟瘴气。
  “乔总又在装女强人了,项目出事了吧?”
  “听说她靠男人上位,现在被金主踹了?”
  “这姐面相就像会逼死员工的资本家。”
  我坐在公司会议室,手机开着外放,公关部的人大气不敢出。
  对面大屏上,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新项目“昼星”临时停摆的新闻。
  泄密,合作方撤资,内部骨干带着核心技术集体跳槽。
  而那个带头的人,是我谈了三年的男朋友,祁越。
  他半小时前还给我发消息。
  “知漾,别怪我,成年人都要选更有利的路。”
  我盯着那条消息,差点笑出声。
  三年,我出钱,出资源,出人脉,把一个连BP都写不明白的男人捧成行业新贵。
  结果他卷了我的项目,带着我的副总跑路了。
  副总还是个女的,叫沈栀白,平时在我面前一口一个“乔总我最佩服您”。
  我正想把手机摔了,直播间里突然响起一道男声。
  很低,很哑,带着点压不住的颤。
  “今天最后一首,不喜欢可以划走,不用骂我。”
  镜头里,男人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,袖口洗得发白。
  他抱着旧吉他,坐在便利店后门的小马扎上,眼尾有点红,像刚哭过。
  可偏偏那张脸,生得太扎眼了。
  不是那种攻击性的帅,是很干净,很冷,偏偏一开口,脆得像一碰就碎。
  弹幕在笑他。
  “又来卖惨。”
  “唱得还行,脸也行,就是穷。”
  “便利店太子爷开始营业了?”
  男人抿了下唇,没反驳,只说:“刷礼物不用,真不用。我下个月房租还没着落,怕你们刷了后悔。”
 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  公关总监小心翼翼问我:“乔总,热搜要不要先压?”
  我没回答。
  我盯着屏幕里的男人,突然问助理:“这个主播叫什么?”
  “啊?好像叫……闻晏。”
  “联系平台。”我把手机扣在桌上,声音很平,“我要签他。”
  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  公关总监差点以为我疯了:“现在?乔总,我们公司都快被祁越掏空了,您还有心思签新人?”
  我站起身,把祁越那条消息删了。
  “就是现在。”
  “他拿走我的项目,我就重新做一个更大的。”
  “他不是觉得我没了他不行吗?那我就让他亲眼看看,我乔知漾,捧狗都能赢。”
  我说完这句,直播间里那个叫闻晏的男人,刚好唱到一句词。
  “你走之后,我才学会怎么一个人活。”
  他唱完,低头咳了一声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  我盯着他苍白的侧脸,心里忽然冒出个很离谱的念头。
  祁越那种白眼狼,我看走了眼。
  但这个男人——
  看起来很好养,也很好欺负。
  后来事实证明,我想错了。
  闻晏不是好欺负。
  他是那种你一伸手,他就会红着眼看你,像怕你不要他,又像下一秒就能为了你拼命的人。
  而我,最开始只是想利用他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。
  谁知道,最后先栽进去的人,会是我。
  一
  当天晚上,我就去了闻晏直播的那家便利店。
  雨下得很大。
  我踩着高跟鞋,推开后门时,正好看见他蹲在屋檐下,抱着吉他吐。
  是真吐,不是装的。
  脸白得跟纸一样,后背却绷得很直,吐完第一件事,居然是把旁边的塑料袋扎紧,怕弄脏地面。
  我站在他面前,递了包纸。
  他抬头看我,眼神先是茫然,接着明显慌了。
  “抱歉,我现在不太方便接推销。”
  我:“……”
  我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当成推销的。
  “我不是推销。”
  “那您是……催债的?”
  我差点气笑了:“我长得很像催债的?”
  他认真看了我两秒,虚弱地点点头:“有点,主要是您气场太强。”
  我沉默一瞬,直接把名片塞给他。
  “乔知漾,昼星文化创始人。”
  “我来签你。”
  闻晏盯着名片,半天没动。
  雨声很大,他的睫毛湿了一层,看起来更脆了。
  “签我?”他声音很轻,“我不太红。”
  “我知道。”
  “我也没粉丝。”
  “我知道。”
  “我还有胃病,不能熬太久,情绪也不太稳定。”他说到这里,像有点难堪,低下头,“有时候会突然失声。”
  我看着他:“所以呢?”
  他愣住。
  我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
  “所以你会唱,会写,脸能打,故事感强,还特别惨。”
  “闻晏,你知道现在市场最缺什么吗?”
  “缺真东西。”
  “你不是工业糖精,也不是流水线爱豆。我签你,不是做慈善,是觉得你能赚钱。”
  他的耳尖慢慢红了。
  好一会儿,他才问:“你为什么信我?”
  我说:“因为我刚被男人坑了。”
  “现在我对脆弱的、安静的、看着就不敢背叛人的类型,比较有好感。”
  他:“……”
  他咳了一声,像被呛到了。
  我继续说:“月薪五万,单独团队,先把你从便利店捞出来。签吗?”
  这回他没有立刻答。
  他只是看着我,眼睛很黑,像在确认我是不是认真的。
  然后他问了一个特别不合时宜的问题。
  “乔总,如果我签你,算不算被你包养?”
  我挑眉:“你想算,也行。”
  他脸一下子红透了,连脖子都泛了颜色。
  “我、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  “我的意思是,外面可能会乱说。”
  “那就让他们说。”我站起身,撑开伞,“反正我现在风评已经烂到底了,不差你这一条。”
  我走出两步,回头看他。
  “闻晏。”
  “再不走,你这把破吉他都要淋坏了。”
  他怔了一下,抱着吉他慢慢站起来。
  雨幕里,他跟着我上车的时候,小心翼翼得像只流浪了很久的猫。
  那一刻我还不知道,我捡回来的不是猫。
  是个大杀器。
  二
  我签闻晏的消息,第二天就传开了。
  圈里都在笑我病急乱投医。
  祁越甚至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。
  “知漾,你非要跟我赌气到这个地步?”
  “签个穷唱歌的,你想证明什么?”
  我开着免提,一边看闻晏试镜,一边回他:“证明离了你,我眼光都变好了。”
  电话那头冷笑。
  “你别嘴硬。昼星现金流最多撑两个月,银行那边已经在卡你了。”
  “沈栀白带来的新团队比你原来的人强得多,你拿什么翻盘?”
  “就凭那个病秧子?”
  我眼皮都没抬:“祁越,你是不是忘了,昼星最早是谁一手做起来的?”
  “我能把你捧起来,就能把你踩下去。”
  挂断电话后,闻晏正好从摄影棚里出来。
  他今天第一次做造型,黑衬衫,碎发往后抓,和昨晚便利店门口那个落魄男人完全不像一个人。
  造型师在旁边激动得快哭了。
  “乔总,他根本不上妆都能打!”
  闻晏却有点不自在,手指一直在拽袖口。
  “是不是太夸张了?”
  我看了他一眼:“还行。”
  他抿了抿唇,小声问我:“真的还行?”
  “嗯。”
  “那你为什么看了我三次?”
  “因为你挡光。”
  他不说话了。
  过了几秒,耳朵悄悄红了。
  我当时觉得挺有意思。
  这种一逗就脸红的男人,在这个圈子里快绝种了。
  我很快给他定了方向。
  不走传统偶像路线,走“破碎感创作型歌手”。
  先发原创短视频,再上音综试水,最后推EP。
  昼星剩下的资源不多,但我会算账。
  钱必须砸在刀刃上。
  第三天,我们发了闻晏第一条清唱视频。
  标题很简单:#如果成年人也能哭出声#
  视频里,闻晏坐在录音室角落,没化浓妆,也没故意卖惨。
  只是唱到副歌时,突然停了一下。
  他看着镜头,说:“这首歌写给一个,把我从雨里捡回家的人。”
  “她很凶,但她说我值钱。”
  短短三小时,视频爆了。
  评论区全在问:
  “这个她是谁?”
  “姐弟恋吗?”
  “捡回家?我靠,什么包养文学?”
  “他看镜头那一眼,像下一秒就要碎了。”
  热度一起来,黑子也跟着来了。
  有人扒出他以前在酒吧驻唱的视频,说他是混不下去的网红。
  有人造谣他有心理病,不适合上台。
  最狠的一条,是匿名爆料:
  “闻晏靠陪女老板睡觉拿资源,昼星新老板乔知漾玩得很花。”
  公关总监冲进办公室时,脸都白了。
  “乔总,这条已经冲到热搜尾巴了,要压吗?”
  我还没说话,闻晏先开口了。
  “别压。”
  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  他站在门口,脸色不太好,但声音很稳。
  “压了,他们会觉得是真的。”
  我皱眉:“你想怎么处理?”
  他沉默两秒,走到我桌前。
  “我能开个直播吗?”
  半小时后,闻晏开播。
  没有滤镜,没有背景音乐,连灯都只开了一盏。
  他坐在镜头前,先鞠了一躬。
  “关于今天的传言,我说三件事。”
  “第一,我没陪过谁睡觉。”
  “第二,乔总没包养我。”
  弹幕疯狂刷屏。
  “那你们什么关系?”
  “你急了你急了。”
  “不会是已经睡了但没包养吧?”
  闻晏看见了,耳根明显红了,但还是一字一句说:“第三,我确实住在乔总安排的房子里,穿她买的衣服,用她给的团队。”
  “因为我是她签的艺人,这些是正常工作待遇。”
  “如果你们非要说这是包养,那麻烦先去骂所有公司的老板。”
  弹幕安静了一瞬。
  下一秒,全炸了。
  “我靠,脆弱但会怼!”
  “他好认真啊,像在做阅读理解。”
  “救命,怎么有人澄清绯闻像交工作汇报。”
  我在旁边听着,本来还担心他撑不住。
  结果这人越说越离谱。
  主持人连线问:“那你对乔总是什么感觉?”
  闻晏卡住了。
  镜头里,他喉结动了下。
  “她……是很好的人。”
  “对我来说,很重要。”
  我本来在喝水,差点呛死。
  公关总监在旁边疯狂给我使眼色,意思是:这话不对劲。
  我还没反应过来,闻晏又补了一句。
  “但她应该看不上我。”
  这下弹幕彻底疯了。
  “什么意思?单恋?”
  “我去,脆弱男暗恋女老板!”
  “闻晏你小子别太会!”
  直播结束后,热搜词条变成了——
  #闻晏自曝看不上自己#
  #乔知漾到底捡了个什么回来#
  #脆弱男文学照进现实#
  这一波,不光把黑热搜顶没了,还给闻晏吸了一大批粉。
  公关总监激动得拍桌子。
  “乔总!他是天选流量啊!”
  我没说话。
  我只是看着刚下播的闻晏。
  他坐在椅子上,手指还在轻轻发抖,脸也白。
  很明显,他刚才一直在硬撑。
  我走过去,递给他一杯温水。
  “紧张成这样,还逞什么能?”
  他接过去,小声说:“因为他们骂你。”
  “骂我怎么了,我又不会掉块肉。”
  “可我会难受。”
  我动作一顿。
  闻晏低头捧着杯子,像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。
  “你把我从泥里捞出来,我总不能看着你被我连累。”
  那一瞬间,我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  不重。
  但很清楚。
  三
  闻晏爆了以后,最坐不住的人是祁越。
  他挖走我项目时,带走了不少合作商。
  那些人都觉得昼星完了,跟着他更稳。
  可谁都没想到,一个看着快碎了的男人,能在七天里把全网风向掀过来。
  闻晏的第一首单曲上线当天,数据直接冲了平台新人榜第一。
  连着三家音综给我们递本子。
  其中一家,还是祁越现在新公司主投的节目。
  助理拿着邀约单问我:“乔总,要接吗?这节目组八成想搞事。”
  我笑了下:“接。为什么不接?”
  “祁越最喜欢在镜头前装体面。”
  “那我就当着全国观众的面,撕掉他的体面。”
  录节目前一晚,闻晏胃病犯了。
  我去他公寓时,他正蜷在沙发上,药盒掉了一地。
  看见我,他第一反应居然是想坐直。
  “你怎么来了?”
  “你助理说你没回消息。”我皱着眉把药捡起来,“疼成这样还装什么?”
  他额头全是冷汗,嘴唇白得吓人,却还在解释:“不是很严重,老毛病。”
  我懒得跟他废话,直接拿热水给他冲药。
  他捧着杯子,慢吞吞喝了一口。
  “你明天别去了。”我说,“节目可以推。”
  闻晏立刻抬头:“不行。”
  “身体重要还是节目重要?”
  “你重要。”
  他说完自己先愣住了。
  我也愣住了。
 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。
  他耳朵一点点红起来,急忙补救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是说,这个节目对你很重要,对公司也很重要。”
  我抱着胳膊看他:“闻晏。”
  “嗯?”
  “你每次紧张都像要把自己烧着。”
  他不敢看我,只盯着杯口的热气。
  “那你还总盯着我。”
  “因为你脸红挺好玩的。”
  “……”
  我本来只是想逗他。
  没想到他居然闷了半天,低低回我一句。
  “那你可以多逗一会儿。”
  我差点被他这记直球砸懵。
  偏偏他自己说完,也像没想到会说出口,整个人都僵了。
  我伸手摸了下他额头。
  “闻晏,你是不是烧糊涂了?”
  他身体明显一颤。
  “没有。”
  “那你离我这么近抖什么?”
  “因为……”他喉结滚了下,“我不太经碰。”
  我手一顿,立刻收回来。
  空气瞬间变得很怪。
  最后还是我先站起来。
  “行了,吃完药睡觉。明天节目我陪你去。”
  他嗯了一声,声音轻得不像话。
  我走到门口时,听见他在身后叫我。
  “乔知漾。”
 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我。
  我回头。
  他坐在昏黄灯光下,脸色还白着,眼神却很认真。
  “明天如果有人为难你,你站我后面。”
  我笑了:“你拿什么护我?”
  他垂下眼,手指慢慢攥紧。
  “拿我自己。”
  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,让我一路都没睡好。
  第二天节目录制,果然全是坑。
  后台化妆间,祁越带着沈栀白大摇大摆进来。
  他看见我,先笑了。
  “知漾,好久不见。”
  我没理他。
  他也不尴尬,继续演:“听说你最近过得不太好,我还挺担心的。”
  我抬头:“你这么闲,不如担心一下自己公司的法务函。”
  他脸色微变。
  沈栀白立刻接话:“乔总,大家都是同行,何必闹这么僵呢?”
  “当初项目是祁总自己谈下来的,您现在说泄密,是不是有点输不起?”
  我听笑了。
  “自己谈下来的?”
  “沈栀白,你要不要脸都这么稳定?”
  她脸一下子白了。
  祁越沉了脸:“乔知漾,你说话别太难听。”
  “难听吗?”我站起来,“我还有更难听的,要听吗?”
  化妆间气氛一触即发。
  就在这时,闻晏推门进来。
  他应该是刚做完妆造,黑色西装衬得人清冷又锋利。
  和平时那个病恹恹的样子完全不一样。
  但他一走到我身边,气场又软下来。
  “怎么了?”
  我还没开口,祁越先嗤笑一声。
  “闻老师,管好你自己吧。听说你唱两句就喘,节目别播到一半晕了。”
  闻晏看向他。
  眼神很平静。
  “祁总这么关心我,是因为怕输吗?”
  祁越脸色难看: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跟我比?”
  闻晏点了点头。
  “也是。”
  “我至少没偷过别人的东西。”
  化妆间瞬间死寂。
  我都没想到,他会这么直接。
  祁越脸都青了:“你——”
  “还有。”闻晏打断他,声音依旧不高,“你说她过得不好。”
  “可我觉得,没有你以后,她运气好多了。”
  我差点没绷住。
  沈栀白阴阳怪气地笑:“闻老师这是护主心切?”
  闻晏看着她,淡淡说:“不是护主。”
  “是护短。”
  我心口猛地一跳。
  化妆师和助理们全都不敢出声。
  祁越盯着我,眼神彻底冷了。
  “乔知漾,你可真行。失恋没多久,就找了条这么听话的狗。”
  话音刚落,闻晏一步上前。
  我一把拉住他。
  他手背绷得很紧,眼圈居然有点红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忍的。
  我站到他前面,直接抄起化妆台上的矿泉水,砸在祁越脚边。
  “你再骂一句试试。”
  “祁越,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评头论足我的人?”
  全场都懵了。
  祁越可能没想到我会当众撕破脸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你疯了?”
  我笑了。
  “对,我疯了。”
  “所以你最好别惹一个疯女人。”
  导演组听见动静赶来,赶紧把人分开。
  节目很快开始录制。
  我本来以为,今天最大的冲突,到这里就差不多了。
  可我没想到,节目组比我想的还脏。
  他们把闻晏和祁越安排在同一组对决。
  更没想到的是,闻晏上台前,忽然失声了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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