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的大屏幕忽然黑了一下。
下一秒,满场宾客看见的,不是我和未婚妻的婚纱照,而是一份胎心监护单。孕妇姓名那一栏,写着——岑晚星。孕周,十二周。
全场先静了一秒,紧接着炸了。
“这什么意思?”
“晚星怀孕了?”
“孩子谁的?”
我站在台上,手里还捏着准备交换的戒指,掌心全是汗。岑晚星穿着高定婚纱,脸白得像纸。她妈第一个冲上来,抓着我领口尖声骂:“祁照临!你还是不是男人!你把我女儿肚子搞大了,还故意在订婚宴上放这个羞辱她?”
我没动,只盯着岑晚星。
“你说。”
她眼神乱了两下,突然红着眼看我:“照临,我本来想订婚后再告诉你,我怀孕了,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?”
一句话,把我架上火。
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,像在看一个当众逼孕妇的渣男。
可我和她,已经整整四个月没碰过。
因为四个月前,我做了结扎。
这件事,只有我自己知道。
我把戒指扔在地上,声音不大,却砸得全场发懵。
“岑晚星,你肚子里的孩子,不是我的。”
台下哗然。
她爸一巴掌抽过来,打得我耳朵嗡嗡响:“畜生!敢做不敢认!”
我舔了下破掉的嘴角,盯着岑晚星,一字一顿地问:“要不要我把结扎手术单,也放出来?”
这话一出,她脸色彻底变了。
我知道,今天这场订婚,不是她想嫁给我。
是她必须嫁给我。
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真正的父亲,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,祁越。
而更好笑的是,昨晚我爸还拍着我肩膀说:“照临,你大了,订婚以后,把你名下那家新能源公司也划到家里统一管理,别太计较,都是一家人。”
一家人。
我差点笑出声。
他们睡我的女人,惦记我的公司,还想让我替野种当爹。
台下已经乱成一团。我从西装内袋抽出另一份文件,抬手递给司仪。
“麻烦,继续播。”
大屏幕亮起。
这次不是什么手术单,而是一段酒店走廊监控。
时间,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。
画面里,岑晚星穿着宽大外套,扶着腰,刷开了顶层套房的门。给她开门的人,不是我,是祁越。
人群里有人倒吸冷气。
我爸站起来厉声喝斥:“关掉!谁让你查自家人的!”
我看着他:“现在知道是自家人了?”
岑晚星尖叫着扑向音控台:“关掉!给我关掉!”
可已经晚了。
监控后面接着跳出一张转账截图。三百万。转账备注:把孩子生下来,订婚照常办。
收款人:岑晚星。
付款人:祁越。
满场死寂。
祁越从后排站起来,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,像个无辜好弟弟。他走到台前,先看了岑晚星一眼,又看向我,竟然笑了。
“哥,何必呢。你不是一直最疼我吗?”
我当场就想给他一拳。
我也确实给了。
那一拳狠狠干在他脸上,祁越直接撞翻香槟塔。玻璃碎了一地,宾客尖叫后退。岑晚星扑过去护着他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照临!你疯了吗?阿越他身体不好!”
我听得恶心得想吐。
“身体不好?”我拽起祁越衣领,“睡我未婚妻的时候,身体挺好。”
祁越抹了把嘴角的血,忽然凑近我,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可她从头到尾爱的都是我。哥,你赢了公司,又怎样?你还是没人要。”
这句话像根针,精准扎进我心口最深那块烂肉里。
因为他说得太熟练了。
就像他早知道,怎么让我最疼。
我甩开他,转身下台。
可事情没完。
我刚走到门口,身后忽然传来我爸冰冷的声音:“祁照临,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,就别再认我这个爸。公司董事会,你也别去了。”
我脚步停了一下。
他终于还是把刀递出来了。
我没回头,只扔下一句:“那正好,我也不想认了。”
订婚宴当天,我和祁家正式撕破脸。
可我没想到,他们准备得比我想的还快。
第二天一早,我名下的“临川智造”被爆出财务造假,合作银行暂停授信,三个大客户同时解约,网上热搜挂了整整一天。
#祁照临订婚宴翻车#
#临川智造资金链断裂#
#豪门长子人设崩塌#
手机响个不停,全是催债和解约。
助理江澈跑进办公室时,脸都白了。
“祁总,仓库那边被人举报消防不合格,已经封了。还有,城南项目的原材料供应商临时反价,翻三倍。”
我坐在办公室里,忽然觉得好笑。
订婚宴不过是一根导火索。
他们要的,从来不是面子。
是要趁我被全网骂的时候,把我一脚踩死。
江澈压低声音:“祁总,要不要去找老爷子?”
“哪个老爷子?”我反问。
“董事长……”
“他现在忙着给他的小儿子收拾烂摊子,没空管我。”
我起身拿外套:“去仓库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路上,江澈一直在劝我先稳住舆论。我看着窗外堵成一片的高架,只说了一句:“舆论是火,烧得越大,藏在灰里的东西越显眼。”
江澈没听懂。
但很快,他就懂了。
仓库门口围了一圈记者,闪光灯差点把人眼晃瞎。有人把话筒杵到我脸上。
“祁总,请问您订婚宴上逼迫孕妇的行为,是否说明您长期存在情绪暴力?”
“祁总,有消息称您公司挪用客户预付款,是真的吗?”
“祁总,岑小姐说她已经抑郁,您怎么看?”
我差点笑了。
她抑郁?
昨晚她和祁越在酒店套房里开红酒的时候,精神头可好得很。
我没理记者,直接往封条那边走。消防负责人拦住我,公事公办:“不好意思,暂时不能进。”
我点点头,忽然抬手指了指左上角监控。
“那麻烦你解释一下,为什么昨晚十一点,这里会有三辆冷链车进仓,而我的系统里没有任何调度记录?”
负责人脸色一僵。
记者们立刻调转镜头。
我继续说:“再解释一下,为什么今天一早,举报信和媒体通稿同时发出,连标题都一模一样?”
有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消防负责人硬着头皮:“祁总,请您不要妨碍执法。”
“我配合。”我退后半步,“但我已经报警了。顺便,我把昨晚的监控备份发给了直播平台。大家既然都在,不如一起看看,是谁趁着查封前,把一批有问题的电芯偷偷塞进了我的仓库。”
这话一出,场面直接炸锅。
江澈猛地看向我:“祁总,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那一刻,记者群后方挤进来一个人。
祁越。
他还是那副被风一吹就倒的病弱样,甚至手臂上还缠着绷带。岑晚星扶着他,一脸心疼。她一见我就哭。
“照临,你非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吗?阿越只是担心你公司有问题,才提醒了有关部门。你怎么能反过来污蔑他?”
污蔑?
我抬眼看祁越。
“你确定要在这里演?”
祁越轻声说:“哥,我知道你恨我。可公司不是儿戏。你不能拿那么多员工的饭碗赌气。”
这句太漂亮了。
一瞬间,他成了顾全大局的好弟弟,我成了情绪失控的疯子。
记者们疯狂拍照。
我忽然明白,这不是灭火。
这是公开处刑。
可我等的,也是这一刻。
我掏出手机,直接点开外放。
录音里,祁越的声音清清楚楚。
“把那批报废电芯塞进临川仓库,等消防一查封,银行就会抽贷。哥这人傲,资金链一断,他自己就会跪下来求爸。”
现场安静得只剩风声。
岑晚星整个人都傻了。
祁越的脸终于白了,不是装的那种白。
他死死盯着我:“你阴我?”
我点头:“不然呢,等你再睡我一个老婆?”
记者疯了似的往前冲。
祁越想抢我手机,我反手一推,他踉跄着摔在地上,正好压到碎石,绷带里立刻渗出血。岑晚星尖叫一声,扑过去扶他。
可我一点都不同情。
因为那录音,只放了一半。
下一半,比这个更狠。
可我没急着放。
我要让他们先喘口气。
再掐断。
两小时后,祁氏集团股价下跌,热搜风向急转。可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银行那边就来了电话。
“祁总,很抱歉,总行决定提前收回您个人担保的那笔过桥贷款。”
我握着手机,沉默了几秒。
江澈急了:“不是已经澄清了吗?为什么还抽贷?”
我看着楼下密密麻麻的车流,慢慢说:“因为要我死的,不只是祁越。”
果然,十分钟后,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。
里面只有一张照片。
我妈躺在疗养院病床上,鼻子里插着氧气管。照片右下角有日期,就是今天。
配文只有一行字:
想保住你妈,晚上八点,一个人来澜江会所。
我手一下收紧。
我妈已经植物人三年。自从我接手公司,就把她送去最好的疗养院,二十四小时专护。地址只有极少数人知道。
这封邮件像有人直接把手伸进我胸腔,捏住了我最不能碰的地方。
江澈问我怎么了。
我把手机扣下。
“没事。你去查银行抽贷背后是谁签的字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去见鬼。”
晚上八点,我一个人进了澜江会所。
包厢里烟味很重,我爸坐在主位,祁越坐他旁边,脸上贴着纱布。岑晚星也在,手里还捧着一杯热牛奶,像照顾病人似的。
看到这一幕,我忽然觉得可笑。
昨天她还是我未婚妻,今天已经坐在我弟旁边了。
挺好,省得装。
我爸敲了敲桌子:“坐。”
我没坐。
“我妈的照片,谁拍的?”
我爸皱眉:“你现在只配关心这个?”
祁越轻声开口:“哥,爸也是为你好。你今天在媒体前闹那么大,集团市值蒸发十几个亿,总得有人负责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把临川智造交出来。”我爸终于说到正题,“再公开道歉,承认订婚宴是你情绪失控,给晚星和阿越一个交代。这样,我还能保你和你妈后半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我盯着他,半天没说话。
原来人心真的能偏成这样。
偏到连装都懒得装。
我笑了:“让我给奸夫淫妇道歉?”
岑晚星脸一下涨红:“祁照临,你说话别这么难听!我跟你在一起三年,你碰都不愿碰我,我只是想要个正常男人而已!”
这句话把包厢打得死寂。
我爸脸色沉下去,却没骂她。
祁越反而伸手拍她背,像在安抚受委屈的妻子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他们不是临时起意。
他们早就是一伙的。
“你们真配。”我看着岑晚星,“那你知不知道,我为什么不碰你?”
她一愣。
我从西装里掏出一份体检报告,拍在桌上。
“婚前体检,你有严重凝血功能异常,不适合受孕。医生建议你先治疗,别急着要孩子。可你嫌麻烦,把报告换了。”
岑晚星瞳孔猛缩。
“你胡说!”
“我胡说?”我点开手机里另一段录音,“要不要听听你闺蜜怎么说?她说你怕我取消订婚,所以偷偷把异常报告拿掉,换成了正常版。”
岑晚星扑过来抢手机,被我躲开。她整个人都慌了:“不是的!阿越,你听我解释!”
祁越脸色也变了:“晚星,你不是说孩子很稳吗?”
一句话,就把她卖了。
她怔住,像被人当头砸了一棍。
我看着眼前这出狗咬狗,只觉得腻。
可更狠的还在后面。
包厢门忽然被人推开,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被保镖押了进来,腿都软了。
我认识他。
是当年给我做结扎的私立医院医生。
我爸盯着我,声音沉得发冷:“照临,你翅膀硬了。连这种事都敢瞒家里。”
我心里猛地一沉。
医生哆哆嗦嗦开口:“祁、祁总,当年手术其实……其实没做成。您术后大出血,家属紧急要求终止手术,所以只做了一半……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理论上……您依然有生育能力。”
整个包厢像被瞬间抽空了空气。
岑晚星先反应过来,捂着肚子哭着喊:“照临!你听见没有?孩子可能真的是你的!我没骗你!我没骗你!”
祁越刷地站起来:“不可能!”
我爸死死盯着我,像在看一盘终于能被重新摆上桌的棋。
而我站在原地,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,事情开始失控了。
如果孩子有可能是我的,那订婚宴上的一切,就不再是纯粹的背叛。
而会变成一场谁都说不清的脏账。
岑晚星扑过来抓住我的袖子,哭得发抖:“照临,我们去做亲子鉴定。只要你认这个孩子,我什么都不要,我跟阿越断干净,我以后只跟你过……”
我低头看着她,忽然觉得浑身发冷。
一个小时前,她还坐在祁越身边给他喂牛奶。
现在,她又说只跟我过。
这种女人,到底爱谁?
不,她谁也不爱。
她只爱能保住她的人。
而就在我想甩开她的时候,包厢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紧接着,一个服务生跌跌撞撞冲进来,脸色惨白。
“祁先生,不好了,疗养院那边来电话,您母亲……您母亲被人拔氧了!”
我脑子轰地一下,全身血都冲上了头。
“谁干的?!”
服务生吓得直哆嗦:“监控……监控里是个女人,戴着帽子,看不清脸。”
包厢里瞬间乱了。
我转身就往外冲,岑晚星还在后面哭喊我的名字。可我刚到门口,手机就响了。
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通。
电话那头很安静,只有女人轻轻的呼吸声。
然后,她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祁照临,你再回疗养院也没用。想知道是谁要你妈死,先来见我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能让你活的人。”


